你生前犯下的罪状倒也不少如今身死异处至此也

 盐帮帮主铁索英站出来拱手拜道:“诸位,我盐帮也算是江湖大帮,怎奈前任帮主被捕神因贩卖私盐重罪逮捕入狱,从此我盐帮一蹶不振,实乃我心头大患。近年来多数帮众弟子退离我帮,已经造成帮中无人可用。长此以往下去,你们也将会同我盐帮一个下场呐……”
 
    这几人带头阐明其中的利害关系后,众人也发自深省议论着。
 
    一番商讨过后,梅山六怪率先带头应和道:“我梅山六怪愿意接下这差事!”
 
    此后,众人齐齐响应道:“诛杀捕神!诛杀捕神!”
 
    看得这些人终于一心,祝千叶狐疑一下,露出了狡黠的笑容。“先前探子来报,捕神已经出现在凉州境界,正是我们行动的好时候,真乃天助我也!”
 
    贾不假上前举杯道:“今日我贾不假出资五万两白银,加上祝庄主的十八万两白银一共二十三万两,悬赏捕神首级。”
 
    二十三万两白银?这个天文数字深深的印刻在众人脑海,恐怕行走江湖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的钱财。
 
    祝千叶早已看透了这些人,他们并非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人士,欠缺的还是胆魄与利益。捕神虽然贵为朝廷一品大员,但是朝廷与江湖之间的关系远远没有交集。朝廷从来不过问江湖中事,江湖也从来不牵涉于朝廷。正所谓居庙堂之高与处江湖之远之意。
 
    自祝家庄英雄大会之后,天下骤变,开始了追杀捕神之风。捕神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项上人头竟然会值这么高的价钱。
 
    一场腥风暴雨即将来临,江湖恩怨又将掀起一阵狂潮……
 
 第三章 打铁匠不简单
 
    七月的天气,太阳正毒,晒得人汗珠往下直滚。盛夏的阳光真像蘸了辣椒水,坦荡荡的路上没有一块阴凉地。
 
    远处,一人一骑行走在羊肠小道之上,宝蓝色的上好绸缎格外耀眼,犀利的眼眸倍感熟悉。细细看去,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捕神。
 
    “这位小哥,前方可是十字坡?”捕神截住了一个砍柴村夫问道。
 
    那砍柴村夫身穿白色粗麻布衣服,衣服边上露著毛头,穿得半新不旧。谁到那砍柴村夫却是惶然道:“前方十里处的确是十字坡不假,不过那地去不得,去不得。”
 
    看着砍柴村夫直摇头,颇有为难。“为何去不得?”捕神追问道。
 
    那村夫扔下背后一捆柴,掀下斗笠扑扇道:“十字坡早在五年前便遭遇大旱,稻田颗粒无收,百姓甚至易子相食。灾荒过后,那里已然成为一处废墟,只有遍地的尸骸与黄土依稀可见。自那之后,十字坡又居住了一个怪人,整日打铁为生。那人性情古怪刁钻,又尝闻十字坡夜半闹鬼传闻,故此无人去留。”
 
    谁知捕神听后仰天一笑道:“倘若世上真有鬼怪之说,那我倒还要见识见识。多谢小哥!”捕神拱手一拜,驾着红鬃马朝着十字坡行去。
 
    砍柴村夫望着捕神离去的背影,摇头无奈。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,背上干柴继续上路,嘴里吆喝着:“隐雾山咯喂,沉沉浓雾漫山遍呦……”
 
    捕神驾马逡巡,四周漫空里都是黄色的粉尘,纷纷扬扬,飘飘洒洒。凹陷的大地上隆起一丘黄土。黄土越积越厚,越堆越高。积成峁,堆成梁,又堆积成一大片一大片的塬。
 
    浑黄的天地间,蹲坐着一个黄皮肤的老者。看不清他的面孔,听不清的他的声音,只有那被黄土染成褐色的长髯在被太阳喷成紫色的浮尘中飘拂。老者闷抽着长管烟,烟气缭绕在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。两只凹陷的眼睛显得木讷呆滞,浓烟微吐,嘴里不由得咽了几口吐沫。
 
    捕神闪垮下马,牵着红鬃马走向那抽烟老者。
 
    “这位大叔,此处可是十字坡?”捕神轻声问道。
 
    那老者将烟管自嘴中抽取出来,一只手垂着将烟管倾倒。他露出黑色牙齿呲咧道:“此处正是十字坡。”短短几字,却又停滞住,似乎不愿多言。
 
    捕神走过一棵枯黄的老树,将红鬃马栓在此处。弯曲的树干光秃秃的,单调而又乏味。捕神很难想象几年前的这里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天灾人祸。
 
    捕神径直的走到老者身旁再次询问到:“大叔,此处可有一个铁匠铺?”
 
    那老者苦抽了一会儿烟管,缓缓道:“铁匠铺虽有,可是你却去不得。”
 
    捕神倍感疑惑,这一路上总是有人劝阻,令得他心态有些凌乱。“噢,为何去不得?”
 
    烟雾袅袅,那老者的脸便在烟雾中忽隐忽现。“因为你没命走过去了……”
 
    话音刚落,那老者倒抽烟管竟然滑落出一把利刃。转手间,老者挥刀刨切。
 
    一丝寒芒闪过捕神双眼,不经然间倒退数步。老者盘腿脚踢,一步一挪速度极快。
 
    面对老者步步紧逼,捕神右腿后撤,左手轮驰格挡老者手腕。右手虚招恍惚成拳,相形见绌。老者瞧来捕神的臂力猛不可当,手中利刃竟是被反手击落脱手,被捕神夺得。不过他腿下功夫了得,硬是生生的踢中捕神右膝,令得捕神又踉跄跌退。
 
    捕神强力捂着右膝传来阵阵的隐痛感,嘴中喃喃道:“莫非是烟老鬼段镜中?”
 
    老者瞧得捕神认出自己,当下嬉笑道:“不愧是捕神,眼力劲真好。我这糟老头子隐士江湖多年,没想到还有人认得……”
 
    “烟老鬼段镜中性嗜烟,能以烟管作为兵刃取人性命于无形。晚辈先前也只是听说,今日倒是有幸一见真容。”捕神冷眼相望道。
 
    “哈哈哈,我烟老鬼的烟可不是随意吸取得,内含软筋散,闻者皆无力酸软。你觉得以你现在的模样还能和我这个糟老头子对战吗?”烟老鬼讪笑道。
 
    捕神顿时感觉到全身酸软无力,大脑昏昏沉沉竟是不能全神贯注集中精力。
 
    “祝家庄悬赏二十多万两百银缉拿你的首级,连我这个糟老头子都垂涎几分呐……”烟老鬼稳步前行,烟管再次点燃,抽起闷烟来,仿佛眼前的捕神只能任由他摆布了。
 
    捕神却是嘴角微翘道:“只怕烟老鬼你没命取我首级……”说着,捕神手握夺过来的利刃插入右腿,以剧烈的疼痛抵抗软筋散之迷软。
 
    烟老鬼瞧得捕神能够忍痛隔断软筋散的效应,不免大吃一惊。
 
    捕神奋起雄威,右手陡然探起,已经抓住烟老鬼的胸口,将他身子高高举起。
 
    烟老鬼登时感觉全身酸麻,半点动弹不得。眼见那柄利刃朝着自己的咽喉划来,不过尺许距离。
 
    捕神左臂一挥,右臂一送,立刻便将烟老鬼的咽喉割开。烟老鬼不由得一声长叹,闭目就死。
 
    右腿割伤处还在流血,捕神遂然点中右腿穴位止血,以防失血过度而造成虚弱无力。
 
    捕神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此处,朝着更深处去寻那铁匠铺。
 
    到了一片残破之地,寂然惆怅。铁铺甚是简陋,入门正中是个大铁砧,满地煤屑碎铁,墙上挂着几张犁头,几把镰刀,屋中寂然无人。
 
    捕神瞧了这等模样,心想:”这处所哪能打什么兵刃!”
 
    但既来了,总是问一问再说,于是高声叫道:“师傅在家么?”
 
    过了半晌,里房中出来一个老者,须发灰白。约莫五十来岁年纪。想是长年弯腰打铁,背脊驼了,双目被烟火熏得又红又细,眼眶旁都是眼屎,左脚残废,肩窝下撑着一根拐杖,说道:“客官有何吩咐?”
 
    待得铁匠看清来人之后,悉数冷言道:“不知捕神驾临寒舍,有何请教?”
 
    “看来风铁匠已然认出我来了,昔日孙大坚的高徒却是落魄到如此地步了。”捕神淡然道。
 
    那风铁匠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出,对于捕神能够一语道出自己的身份并不感冒。“祝家庄悬赏二十三万两白银缉拿你的首级,肖像图遍布各地,我这老汉又怎能不识得?”
 
    捕神对此嗤然一笑道:“我的首级虽然值钱,但是却没人能够取走。”
 
    “哦,那你就不怕老汉我心生贼心吗?更何况你现在身受重伤,我老汉若是要取你首级倒也不是不可能。”风铁匠哂笑道。
 
    “如果你风铁匠是这种人的话,那我也不会历尽千辛万苦来找你了。”捕神找了个能够瘫坐的地坐了下来。
 
    哪知那铁匠听了之后,脸上却不露诧异之色,点了点头,拉扯风箱生起炉子,将两块镔铁放入炉中熔炼。他很是自然的默默打着铁。
 
    “风铁匠一人独住在这样一个闹鬼的地方,胆魄令人敬佩。”捕神的语气反转,似乎带着别样的韵味。
 
    铁锤铿锵作响,铃个啷当。“我老汉喜欢清静,这世上有无鬼怪之说,你捕神应当比我还要清楚吧。”
 
    “我此番前来就是想请你为我打造一件趁手的兵器。”捕神将此次造访的目的倾吐而出。
 
    “我为何要替你打造兵器?如今群雄对你步步紧逼,自打你进入凉州境内便早已被人盯上。现在我这里都有想要取你首级去拿悬赏的人,我老汉可还想图个清静,不想惹得一身骚。”说着,风铁匠猛力拉动风箱,将炉中煤炭烧成一片血红。
 
    风铁匠熔铁已毕,左手用铁钳钳起烧红的铁条放在砧上,右手举起一个大铁锤敲打,他年纪虽老,膂力却强,舞动铁锤,竟似并不费力。
 
    看着这架势,捕神丝毫不怀疑这风铁匠的精湛技术。“我若是将殷丈客给你抓来,你是否又会答应呢?”
 
    “可以,但我要活的。”说话之时,风铁匠仍是一锤一锤的打着,当当巨响,更增言语声势。
 
    殷丈客这个名字早已深深地印刻在风铁匠的心里。对于殷丈客,风铁匠更多的还是仇恨与憎恶。
 
    早些年间,殷丈客与风铁匠师出同门,同拜一师。后来风铁匠与师父女儿结为夫妻,又深得师父真传绝技。那殷丈客狼子野心,竟然背祖弑师,奸淫风铁匠之妻致死。风铁匠的这条断腿也是拜他所赐。绝技秘籍也被殷丈客偷盗而去,至今踪迹全无。
 
    风铁匠苟延残喘三十余年,却也打探不到任何的消息。他现在活着的唯一目的便是杀了殷丈客以报弑师奸妻之恨。
 
    “好,一言为定。”捕神起身将要离去。
 
    那风铁匠却是缓缓道出一句:“我只给你半个月的时间。”此语也算是风铁匠的故意刁难之意,不难听出。
 
    而捕神只是随声应和道:“半个月就半个月,我捕神之约可从未食言。”
 
    望着捕神离去的身影,那风铁匠泯而一笑道:“孤身一人终究是难以拳敌四手,还是需要一件趁手的兵器保身呐……”
 
    捕神拖拉着受伤之躯回到了红鬃马旁。看着死去的那烟老鬼段镜中,捕神摇头一念道:“你生前犯下的罪状倒也不少,如今身死异处至此也算是你应得的下场吧。”
 
    踏着马鞍一跃而上,刚安稳一阵子又要奔波忙碌了。不过捕神却是想不通,这祝家庄与他究竟有何恩怨,竟然肯花下如此巨资悬赏自己的首级。这一切的背后又是否有着一场阴谋操纵呢……
 
 第四章 消息子与贱胚子
 
    双溪城是凉州境内的一大城郭,城中车水马龙的闹市,带着酒客们畅饮流连的欢笑。
 
    捕神牵马行走着,身前身后是一张张或苍迈、或风雅、或清新、或世故的行人脸庞,车马粼粼,人流如织,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,偶尔还有一声马嘶长鸣。
 
    天下以食为天著称的黄鹤楼坐立在西城,来往客人络绎不绝,甚是热闹。檐角高翘,轻巧飞扬,气势恢宏,金碧辉煌。方才刚近中午时分,就开始显得有些拥挤。
 
    一楼大厅内满是客人,人声嘈杂,伙计们努力的往外挤,手里高举着白巾布,想要找个空隙给支楞出去。
 
    刚到黄鹤楼门口,招牌名吃“醉香鸡”的味道飘逸而出,勾起人的馋嘴。
 
    古人云:“昔人已乘黄鹤去,此地空余黄鹤楼。黄鹤一去不复返,白云千载空悠悠。”大概,这黄鹤楼便出自此处吧。
 
    “客观,打尖儿还是住店呐您?”店小二热情招呼着。
 
    捕神应和着:“在此歇歇脚喝点茶水。给我这马喂好草料。”说着,那店小二引着捕神进店,而后又自行牵着红鬃马到后院喂草料了。
 
    店内一片狼藉,竟是没有空座可坐。捕神穿过那嘈杂的片区,直奔二楼包间。
显得细小干瘦,两片狗油胡邋遢至极。
 
    “阎基兄当真守时,竟是提前到了。”捕神挥袖而坐,一旁被唤作阎基的那人恭敬地倾倒了一杯水。
 
    “不知道先前拜托阎基兄的那事如何?”捕神淡然的问道。
 
    瞧得捕神问道,那阎基当下应道:“捕神所托,岂能不认真去办。即便是再难,我风息阁也得办的妥妥的。”
 
    风息阁在江湖之中虽然排不上名列,但也是有头有脸的知名势力。
 
    阎基贵为风息阁阁主,虽说相貌丑陋却倍受尊敬。该阁不以武力见长,势力遍及之处却是伸遍大江南北。风息阁网罗了大批的贩夫走卒,行脚客商作为“消息子”,又独有传递情报打探消息的门路,消息极为灵通。因此风息阁的产业便是以贩卖消息为主。